管道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漫仙途 > 第28章 火海为台,元神证道
    就在一炷香之前,鬼族大军裹挟着滔天黑气出现在北方天际线时,杨云天仍浑然未觉。

    他盘坐在那座简易传送阵旁,双目紧闭,呼吸微不可闻。

    整个心神早已彻底沉入识海深处,外界风云变色、于他而言,不过是遥远模糊的背景杂音,被完全隔绝在专注的壁垒之外。

    脑海中一个又一个雷文,无数次的失败与调整,眼看就要真正将那传送阵“模拟”出来,只差最后一道连接、一个收束、一次整体“意图”的圆满贯通!

    偏偏就在此时——

    一股难以言喻而浩瀚的意志,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轻轻“刺”了他心神一下。

    是鬼皇那投向天罚营方向的一瞥。

    “嗯?”杨云天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微微“唤醒”,从那种近乎“忘我”的深度推演中抽离了一瞬。

    就像是酣睡正浓、美梦将至高潮时,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不由自主的想接上那断掉的梦境,杨云天努力的烙印下那最后一个雷文。

    就是这最后一笔,却也成功构建了一个“微型传送雷纹”。

    不过,这道雷纹却极不稳定,不但需要他全程以自身神识主导、法力维持,且传送距离极短。

    诡异的是,那枚悬浮于他身前虚空的“雷纹”,仿佛感应到了他神识瞬间的松动。

    它,自行激活了。

    杨云天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空间不再是平滑的幕布,而像一块被无形巨手狠狠揉皱、又强行撕开的绸缎,裂开一道边缘不断迸溅着危险电火花、内部幽暗深邃、充满狂暴乱流的裂隙!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裂隙中狂涌而出,瞬间裹住了近在咫尺且心神俱疲的杨云天!

    他坠入其中,感觉不是在穿过通道,而是在顶着狂暴的、意图将他碾碎的空间压力向前“挤”。

    通道另一端,他脸色苍白,神魂震荡地跌出时,通道在他身后如同橡皮筋回弹般瞬间消失。

    于是抬眼,这才看到了如今两军对垒的恐怖场景。

    如同“英雄登场”一般,在这万众瞩目之下,这位“英雄”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异常务实:刚才那传送,到底哪儿出错了?

    消耗惊人、方向模糊、过程凶险……雷文构建的传送结构远未稳固,方才与其说是传送,不如说是被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吐”了出来。

    他隐约明白,这类挪移秘法对阵道精深的元婴修士并非秘密,但他们多是以灵力模仿阵纹形态,照猫画虎而已。哪像自己这般,非要追根究底,用雷霆的“原始文字”去解构空间挪移的本质原理。

    脸上残留的思索与困惑,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也终于引来了骸骨王座上的注视。

    “哟?”鬼皇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冰刃般的玩味,“正主总算来了。朕的那个‘小玩意儿’,用得可还趁手?”

    “朕?”杨云天一愣,随即了然。

    但出乎所有旁观者意料,他非但没有畏缩,反而像个市井老油条般拍了拍身上尘土,语气惫懒:“怎么还说是你的?当初你可是亲口说了‘送’我。堂堂皇者,金口玉言,总不能说话不算吧?”

    “呵,”鬼皇低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扶手,“朕当初……确实说过赠予你。不过朕也明言,需你……”

    “打住!”杨云天竟直接摆手打断,动作粗鲁得让后方妖族将士心头一紧,“我可没应下任何条件。强买强卖——这可不是一界皇者该有的做派。”

    “有趣。”鬼皇眼中幽光流转,如深潭映月,“朕是越来越中意你了。不过……”他话音陡然转沉,天地间温度骤降,“你当真不怕朕现在——就碾碎你这只蝼蚁?”

    “轰——!”

    无形的威压如九幽冥河倾泻而下!

    杨云天双膝剧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得半跪于地,喉头腥甜上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在焦黑土地上溅开刺目的红。

    “云天!”凤皇赤甲微震,涅盘真火隐现;王爷眼神一厉,袖中灵光吞吐——二人气息骤提,就要出手!

    “别动!”杨云天却猛地抬手制止,五指因用力而青白。

    他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带着血沫与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他舍不得……现在是他求我,不是我求他!我的命——比他自己的皇座更‘精贵’!”

    “精贵”二字如石投静湖,在联军中荡开层层涟漪。

    一个结丹修士,何来这般底气?连隐约猜到黄泉水之事的凤皇,此刻也不敢断言——鬼皇执掌冥域,有的是手段让生者求死不得、死者永世为奴。

    杨云天惨然扯了扯嘴角,朝王爷递去一个混杂着痛楚与安慰的眼神。

    随即,他竟在那滔天威压下缓缓抬首,染血的目光如淬火钢钉,死死钉向王座上的身影,嘶声长笑:

    “来啊!杀了我!就现在!别墨迹!老子倒要睁眼看着——你这冥界之皇,究竟有没有本事取我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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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震四野,狂妄如疯。

    反将一军!

    这不要命般的叫嚣,竟似精准刺中了某种隐晦的禁忌。

    鬼皇眼中首次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凝滞——那不是愤怒,不是嘲弄,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未知变数的忌惮。

    他心中迷雾翻涌:此子底气何在?虚张声势?那眼神太真。以退为进?那姿态太绝。对方仿佛握着一张他看不见的底牌,且深信——自己真的不敢下杀手。

    ——杨云天确实在赌。

    赌的不是心机,而是那纠缠他千年、如影随形的“历史修正之力”!

    过去岁月里,他屡屡受制于此力,但凡妄图改变“已知历史”,皆会被无形之手拽回既定的轨迹。

    但今日,他却从这枷锁中窥见了一线生机——王爷带来的、来自“未来自己”的警示。

    不论那警示内容为何,“未来的自己需要向现在的自己传话”这件事本身,便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历史结果”。

    这意味着:他杨云天,必有“未来”。

    他是“不死”的。

    修正之力虽难测未来变数,但对那个“未来传话的自己”而言,“此刻”正是他必须维护的“过往历史”。这股力量或许不会直接干预当下生死,但“未来存在”这个事实本身,就是对“现在存活”最坚不可摧的背书。

    这便是他从时光长河的夹缝中,硬生生刨出的唯一生路——以果证因,倒推出生机所在。

    鬼皇的沉默持续了三息。

    这三息里,他眼中闪过无数推演:搜魂?恐毁其识海;强掳?恐生变数;灭杀……那股莫名的心悸从何而来?

    他忽然想起五千年前,此子从他手中夺走“转轮之眼”时,眼中也曾闪过类似的光芒——那不是幸运,更像是……某种宿命般的笃定。

    “哼!”

    鬼皇终于冷哼一声,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不再看杨云天,转而望向凤皇,语气恢复漠然:

    “既然人已到场,那便谈谈第一条。与本皇‘切磋’两招,换你族疆域……或是,让你身后这些儿郎尽数葬身于此?”

    他微微倾身,黑袍下的笑容冰冷如冥河深处的寒石:

    “对了,他们若是战死……神魂归冥,可就是朕的鬼卒了。”

    “喂!老子跟你说话呢!”杨云天见鬼皇转向凤皇,立刻扯着嗓子叫嚣起来,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混混模样,“怎么,说不过老子,就转头去为难‘弱女子’?你这皇者当得,啧啧!”

    “聒噪!”鬼皇终于微微蹙眉,长身而起。杀不得,还整治不得么?他袖袍随意一挥,一股阴寒刺骨、专蚀神魂的暗劲便无声无息袭向杨云天——足以让这嘴欠的小子神魂如坠冰窟,痛上三五日却无性命之忧。

    杨云天心头一跳,暗叫不好。玩脱了!光想着对方不敢下杀手,却忘了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可太多了!

    就在那道暗劲即将及体的刹那,一片赤金火羽凭空浮现,轻轻一旋,便将那阴寒之力焚为虚无。

    凤皇出手了。

    但她挡下这一击后,那双清冽的凤目却冷冷转向杨云天,语气听不出喜怒:“本宫在你心中……竟是‘弱女子’?”

    杨云天顿时语塞,感觉自己像极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

    凤皇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鬼皇,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鬼皇有切磋雅兴,本宫再推辞,倒显得怯懦了。恰巧化神之后,鲜有与人论道交手的机会。上一次,也不过是鬼皇分身前来,未尽兴。这次,不如我们换种方式?”

    她话音微顿,脚下虚空忽然荡开一圈涟漪,炽烈而精纯的涅盘真火自她身周喷薄而出,迅速蔓延、交织。

    顷刻间在苍穹之上展开一片直径千丈、烈焰翻腾的赤红领域!火光映照天穹,将半边天空染成瑰丽而危险的金红。

    与此同时,一道凝练如实质、却比寻常元婴庞大数倍、身披火焰霓裳的虚幻身影,自凤皇肉身躯壳之中一步踏出——正是化神修士独有的“元神”!

    这火焰元神与凤皇本体容貌无二,却更显威严空灵,周身流淌着玄奥的火焰道韵。

    她凌空而立,目光如炬,直视骨座旁的鬼皇:

    “鬼皇口口声声言本宫‘大道有缺,误入歧途’。既如此,今日便请鬼皇不吝赐教,让本宫好生领教一番——阁下所执掌的幽冥大道,究竟是何等风景!”

    声落,火焰领域威势再涨,其内隐隐有凤凰长鸣,法则波动令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般阵仗……好!”鬼皇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兴致,抚掌赞叹,“这才像点论道的样子。朕便成全你,也免得旁人说朕以大欺小。”

    言罢,他身侧空间无声塌陷,一道身着玄黑帝袍、面容古朴却笼罩在浓郁冥气中的元神同样一步踏出。

    这元神气息幽深如万古寒渊,与凤皇元神的光明炽烈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鬼皇元神竟未展开自身的领域与之对抗。

    他只是一步迈出,便如闲庭信步般,径直踏入了凤皇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领域核心!

    “朕便看看,”鬼皇元神立于滔天火海中央,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是否真如朕所言……大道有缺,歧路难返。”

    火焰狂啸,冥气沉凝。

    两位化神存在的元神,便在凤皇展开的领域之内,遥遥对峙。

    一场关乎“道”之印证、凶险远胜寻常厮杀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