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会所大平层内,
昭璃顺利穿好了一套黑色保镖制服,宽大带风,朝着落地镜一看,纤柔的臂展千姿百态,
妥妥天生衣架子。
披一套黑色系制服在身上,束腰极细,衬得下盘笔挺修长,长筒靴噔噔作响。
她又当着上官采荷的面,给自己又捯饬了一张和本尊有五六分像的假面具。
奇怪的,这回只是局部矫饰,不再是全套修容。
换了平时,她好歹让上官对自己的新头面评头论足一番,可这回却形色匆匆,
看来,她正准备出门。
上官觉得很是匪夷所思,大半夜还不消停,果断放下红酒杯,问道,
“阿璃,你这次是去?”
女孩闻言回眸,冲她嫣然一笑,罕见的是这次的面具轻薄细腻得多,竟是可以做表情的,看来费了不少钱了,
不过隔着面具,她笑得仍令人一见倾心。
“我?当然听上头的召唤,去婚礼现场救驾啊。”
她话里很自然,出人意料。
“救驾?救谁的驾?”
阿璃点了点身上的专属logo,“这还不明显吗?”
“瞎胡闹!”
上官拧了拧眉毛,有些不悦,
“就那副死样子,你还去捣乱,不怕惹事吗?还有,那边你不是收到傅氏那边眼线传来的消息了,你的宝贝哥哥过去了。”
她凑到上官面前,怼脸道,“那又如何?”
上官白了一眼,“没听见吗?傅大少也要去救驾,让他逮到你还怎么玩?”
“你是对我这个人没信心,还是对这副80万一具的市面上最新的透气面具没信心?”阿璃丝毫不以为意。
上官上下扫视她的脸,没什么破绽,
突然,她就这么眼前一亮,捂着嘴笑了笑,促狭道,
“你不会故意去见你嘴里的狗东西?”
阿璃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常规墨镜,不紧不慢地戴上,随意一捏,便换了一副沙哑的嗓音道,深沉道,
“现在还觉得我是去见那狗东西吗?”
上官打量道,“换上护卫制服,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怎么连夜出门是有急事?”
“你的上峰是……”
阿璃再度把手指放在胸口的徽章上,那是乔家专用的家纹。
“你疯了,若是冒充乔家护卫被发现,你会摊上麻烦的。”
阿璃的表情五官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她的神色,
只是脸肌向上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谁告诉你我是冒充的?”
“小荷,你多心了,没来江城前,我已经在乔家服役一个月了!”
她挥舞手上的卡地亚样表,“猜猜谁送的?乔若云!这回信了吧?”
上官被这玩世不恭的女孩子的话再度震惊到了,凝神道,
“呵,你连她都取信了,手段不小。你……是又要出任务了?”
“这次的目标是……”
突然,她感觉包厢空了。
没有人回答。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门口的黑色丽影早已经化作轻烟散尽,只有原地的青柠香气昭示着这里有人曾停留过。
此刻,佳人不再,余音绕梁,
“小荷,等我这几天再回来,我的小松狮就托你照顾几天啦。”
上官知道她身手极好,来去无踪,没想到这么快就不见了,咂咂嘴,
“这妖孽,跑得比猎豹快。”
“罢了,不操她的心了。”她抬头,看向保险柜里,走了过去,抿了抿唇线,
“看来,还得去一趟安家,这合同的事情完不成,渊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希望姑父不要冥顽不灵。”
飘忽的眼神里,先是一阵担忧,尔后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
婚礼现场,一具尸体陈列在过道上,把事情变得更为荒诞。
陈新突然自裁,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冰窟的真相,若云的污名,还有所谓的“私情”和“孩子”,每一条都触动男男女女的神经。
偏偏他是真死了!
死于氰化物的人,按理说表情会会极为痛苦,可是他却一脸安详,面带微笑。像是完成了一场自我感动的仪式。
越发诡异、瘆人。
而场面上乔顾两人寸步不让。
顾千澈面对乔家的躲闪和陈新的一面之词,不是没有疑惑过,
比如陈新的脸,没有直接出现在7人的照片里,只是轮廓上和乔亦城有8分相似,偏偏乔亦城压低了鸭舌帽,极难分辨。
然而陈新又一副大义凛然地临终告白,认下了罪名还以死谢罪,让乔家所有的辩解都苍白无力。
纵使是乔亦城下楼,都为时已晚。
……
“阿澈,你相信我,我从来,从来没有和这个人有一点越界的。他只是一个助理罢了。”
“他都是胡说的,都是污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拉我下水。”
乔言心这样的车轱辘话说了三四回。
顾千澈只觉得熟悉,他想起来当年她也这样言之凿凿,可有用吗?
这一回,他已经是个局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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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摆手,“不用和我解释,我不在意的。
“你为什么不在意!你凭什么不在意!你就这么愿意一竿子把我打死吗?”
“你不能好好信我一次!”
“够了!桥上那个人一次,这里又是一次,你要我怎么信你!”
提到余夏,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你忘了那个人死前说了什么,要我重复一遍吗?”
“还是说,你也不知道是谁的?”
此言一出,乔言心只觉得天旋地转,顾千澈冤枉她也就罢了,可腹中的孩子早早夭折,没想到离开了,还要被亲生父亲如此亵渎,
她冲上去就是用尽为数不多的气力捶他,嚷道,
“够了,我说你够了!”
“阿澈,你太伤我的心了!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折辱我。”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伤我的心,你才会好受点,是不是,你说话啊!”
顾千澈却不予理睬,排开她的手,往后退去。
争执中,一个趔趄,她再度摔到冰泠的大理石瓷砖上,才注意到那具冰冷的尸体
——乔言心此刻才反应过来,陈新变着法儿意图离间他们,坐实乔氏为了报复伤害沈莜怡的罪名。
必然是受人指使,让她进退维谷。
——
她也不知道背后的人许诺了陈新什么条件,甚至甘愿赴死,
印象里,陈新飞扬浮躁,又斤斤计较,不像这种豁得出去人。
偏偏若云还刚傻乎乎认账,遭了算计!这下陈新稀里糊涂一死,反而把罪名坐实了。
一时间,乔言心都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转着圈,没来由地凭空冲着偌大的礼堂喊叫,
“你出来啊!我知道你在听,你有本事出来啊!你这样栽赃陷害我,挑拨我们夫妻情分,到底图什么!”
她赤红着眼,声嘶力竭地辩白道,
手在胸前无序地拍打,像要把真心剖开来,端给男人看,
“我……我只是想找回我的阿澈,我的爱人,我的丈夫,我只是想要他回家,我有什么错!”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害我,就非要让阿澈彻底不理我,恨我入骨才甘心!”
“你就不能把我一箭穿心,就像桥上那次一样,一了百了不好吗?”
“我受够了,真的够了!”
可顾千澈充耳不闻,任凭她哭喊,丝毫不为所动,
只觉得她又在做戏,心里泛起更多的是猜疑而已。
他能感觉到,陈新在撒谎,却也无法证明乔言心没有撒谎。
他们,没有信任了。
……
“乔言心,你的感情生活,我说过很多次了,那是你的自由。”
“从我当年选择离开,我们早就陌道向背,桥归桥路归路,是两条平行线了。”
“他是不是你的情人,你的玩物,你的爱宠,我不在乎。”
乔言心闻言,单手撑地,只剩满目失落,显然疲惫至极。
只恨恨地盯着他。
若云看在眼里,五味杂陈却也插不进话,只是扶住她不受伤。
“只是,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莜怡妹妹申冤来的,这小助理的死确实太过可疑。”
“和他的举动一样可疑。”
“我不想怀疑你,你们,可一切太过巧合,并不是没有灭口的嫌疑。”
端木磊也插了一句,若有所思,
“的确,像是卡点死一样,偏偏问到了他答不上话的时候死了。”
顾千澈冷冷的瞥了乔家姐妹一眼,“像是穷途末路了一样。”
他又好像看明白了什么,又补充道,
“又或者,是受了什么人的暗示,又或者被什么人逼迫。”
言外之意,直指场上最霸道的那位女护卫。
“罢了,让执法队验尸再说。”他准备上报。
乔言心现在心乱如麻,也不知道紫苏出没出门,还要多久才会把乔家人马带回来。
再晚一点,顾千澈极有可能对若云提前动手,强行制服她。
唯一能指望,是江家带沈莜怡斡旋成功,让她松口,主动息事宁人。
她得尽力拖时间。
——
“不行,阿澈,你不能叫人。”
乔言心担心一旦执法队办案封锁楼道,乔大少爷就不免被“请”出来顾千澈碰面,到时候真就解释不清了。
顾千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
“乔总,你不是最想让别人还你清白?我这不是成全你?”
“怎么,找执法队验尸会发现什么不利于乔家的线索?”
“我……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他是服毒死的,大家都看到是自我了断,你又何必节外生枝?”
顾千澈走到她面前,凝然着双眼,审视着她,
“呵呵……你不会是怕查出什么来?他背后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做派?”
“你……我是怕你动手脚,陷害若云。”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你……”顾千澈的好脾气都快磨穿了,说要信任的是她,如今不信任自己的也是她。
他不耐烦了,“别装傻充愣,你就说让不让……”
“不让!”
她拦在身前,一副不罢休的意思。
乔言心明白,必须等到乔亦城和沈莜怡谈妥了条件,待他从后门离开,这才能让执法队过来。
……
——
看着乔言心焦头烂额的样子,沈新月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想起那人的嘱咐和交代,像是排练无数次一样,她捏了捏嗓子,开口道,
“阿澈哥哥,你是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堂姐会被扔进冰库?”
“嗯?”
顾千澈有些无语。
他这傻妹妹是又想到什么花招了,刚给他看了一段不明就里的化验单,如今又来一出。
想着她刚被乔家监禁一多天,心情不好,这才调整情绪,挤出一个和平日里一般的温和笑脸,
“好了新月,别闹。”
“你啊别添乱了,把你救出来很不容易了。再闹,又会……”
这番兄妹间温馨相待,又刺痛了乔言心,只是别过头,却用眼角余光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