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笑了。
“如果跑了又会怎样？”
“不怎样，会死！”
冯章回答得干净利落，简单明了。
语气平和，却极具威慑力。
“再说了，但凡进到此处，也没人能跑得出去。”
程浩冷笑道：“你们还真是不讲武德！别的宗门是打开宗门，招收弟子。你们这个隐仙宗，却关着门，抢别人的弟子，来给自己当弟子。把别人辛苦培养出来的弟子，占有己有，这还真是不劳而获啊。”
“有问题吗？”
面对冯章这个反问，程浩体验到了真正的无语。
对于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完全不同的人。
但凡涉及到善恶对错的话题，最好不要聊。
因为，彼此的判断标准，完全不一样。
根本就不可能聊到了一起去，最终就是鸡同鸭讲，各说各话。
………………
在你看来完全不可思议的观点，对方却可以给你证明出，它的正确性、合理性。
“请问，你吃过西瓜吗？”
“吃过。”
冯章问得很抽象，程浩回得很单纯。
“作为吃瓜群众，你会自己种瓜吗？”
“不会。”
“既如此，倘若一个宗门需要成熟弟子的时候，它为啥要自己培养？直接把别人的弟子拿过来，就跟吃别人种的瓜一样，有什么不妥吗？”
冯章一本正经地问。
程浩一本正经地听。
结果，刹那间，他还真的被问住了。
说得没错啊。
瓜都是吃现成的。
凭什么弟子就不行？
半晌之后，程浩终于找出了一个漏洞。
“不一样！”
冯章已经感觉到，眼前这小子就是个刺头。
他差点抬手，准备发力。
发出一道杀人之力。
可是，他哆嗦了两下，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
他继续选择了动嘴。
“有什么不一样？”
“我种的瓜，你若是想吃，得给钱啊。你给钱了吗？”
程浩仰着带有棱角的下巴。
挑着边缘分明、中间暗黑的眉毛。
一副找茬找到点子上的得意感，跃然而出。
………………
不料，冯章却耸了耸肩。
“给钱了啊！”
“给钱了？”
程浩不知道，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宗门长老，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实话。
看到对方一脸从容，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没法相信。
“扯淡！你们搞翻了我们所有人，还把我们都搞到了这儿，请问，这钱给了谁？谁又有资格收这个钱？”
“钱自然要给种瓜的人，难不成给瓜？”
听到冯章长老这话——
不仅程浩有些上头。
其他的天秀宗弟子，性别不分男女、年纪不分长幼、相貌不分丑俊，都被触怒了。
众人都觉得自己的人格与尊严，受到了侮辱。
对于这帮自尊心爆棚的天秀宗优秀弟子而言——
这个词，没人能够忍受。
………………
他们把冯章围在其中，表达了各式各样的不满。
“你的意思，我们是瓜？”
“没错！”冯章点头。
“凭什么说我们是瓜？”
“瓜只是个比方，别太较真。”冯章竟然还给众人耐心解释了起来。
“即便是打比方，这话也不合适！”
“我们都是天之骄子，拿瓜来类比我们，有这么恶心人的吗？”
“………………”
“…………”
冯章越听越摇头。
程浩越听越上头。
这帮蠢货，扯来扯去，越扯越远，竟然没有一个能扯到点子上的。
估计是受宗主吕孝天的影响。
人常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话，也适合用在脑子上。
………………
忍无可忍的程浩，还是跳了出来。
“我倒是很好奇，谁是你口中的种瓜人？”
“种瓜人？”
冯章长老盯着程浩，竭力压制想揍人的冲动。
“自然就是你们的宗主。”
程浩这才再次想起，宗主吕孝天与大长老谭兴，都不在此地的事。
这两个老家伙，并没有被怪鸟掠来，他们还在飞舟之上。
“你的意思是，宗主收了你们的钱？”
冯章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给了他好处，你也可以理解为给了他钱。”
“他收了？”
程浩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
“当然收了。”
听到冯章这个肯定的回答。
程浩一脸的错愕。
不会吧？
吕孝天不会这么没有底线吧？
竟然像卖瓜一样，把宗门弟子给卖了。
………………
不过，程浩脑子转了几圈之后，他还是觉得这事不可能。
吕孝天亲自出马，带他们前往西域，去参加全域宗门大比。
甚至不惜违逆自己的内心，把他这个触犯他至高无上权威的家伙，也搞个戴罪立功的名头，给宽大了。
由此可见，这全域宗门大比的好处，有多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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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据谭兴所说，给予宗门的大奖，还涉及到人人向往的飞升。
倘若，这个神秘的隐仙门，真的能通过给好处，让吕孝天放弃这么多优秀的天秀宗弟子。
那么，将会是怎样巨大的好处呢？
所以，逻辑上有些讲不通。
……………………
就在程浩还在咂磨的时候，天秀宗的其他弟子，都沸腾了。
他们失望、伤心、难过、沮丧。
因为，他们被出卖了，被背刺了。
他们还真的成了宗主手中的瓜。
“没想到宗主真的把咱们给卖了。”
“看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局？什么局？”
“以我所见，这西域梵山的全域宗门弟子大比，就是假的。宗主的目的，就是打着这个大比的名义，把我等带出来。然后再跟这儿的狗屁隐仙门患通一起，将我等掠至此处。最终的目的，就是他吕孝天做收其利。”
瞧瞧，阴谋论很快就被聪明人，给脑补出来了。
………………
程浩想了想，有没有这种可能呢？当然有！
但是，可能性并不大。
如果，这就是一个种瓜之人，拉一车大瓜，出去卖瓜的局。
他必定会把地里的大瓜，摘了拉出去。
也就是说，吕孝天会把弟子中境界修为最高的带出来。
而不是带了一大堆长相好看，境界一般的花瓶女弟子。
卖瓜卖的是熟瓜大瓜，而不是好看的瓜！
很明显，他不是为了卖瓜，他是为了一路的享受与显摆。
……………………
至于冯章为何会这么说？
原因很简单，这就是心理控制术的一种。
要想让这些被掠来的天秀宗弟子，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
就得掐断他们对天秀宗的念想。
而掐断念想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们觉得，自己被天秀宗出卖了、背叛了。
通过这种方式，直接就断了他们逃出去，并重回天秀宗的念头。
这也是一种攻击方式，是为心理攻击。
……………………
程浩正在用手刮眼。
他开始对这位年轻却老成的冯章长老，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