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红尘旅途 > 第795章 奔波霸对阵霸波奔
    费德的身影彻底隐没在石门后。

    那沉重的石门闭合时发出沉闷的“轰隆”声,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余音在空旷的赛场里打了个转,才缓缓消散。

    场中那具被掏空内丹的龙龟尸身,此刻正孤零零地横在黄沙之上。

    青黑色的甲壳在烈阳下泛着森冷的光,边缘尚未凝固的血珠顺着甲缝缓缓渗出,在沙地上晕开一小片暗褐的痕迹。

    风一吹,便与干燥的黄沙黏在一起,成了抹挥不去的狰狞。

    凌尘依旧静坐在看台的石椅上,冰凉的石栏透过粗布衣衫渗进肌肤,顺着脊背蔓延开一阵寒意。

    恰好将他因刚才那场厮杀而混沌的思绪涤荡得清明了几分。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轻轻敲击,指节起落间带着微妙的节奏,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那是方才推演招式时不自觉攥紧拳头留下的痕迹。

    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场中尚未清理干净的暗绿色血迹上,那是龙龟的血。

    黏稠得像化开的琼脂,即便被黄沙半掩,仍能看出血液凝固前流淌的轨迹,仿佛还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腥甜。

    耳畔仿佛还回荡着方才厮杀的余音:费德手中那根灰黑如死物的草鞭勒断龙龟颈骨时。

    那声清脆又刺耳的“咔嚓”声,像是枯木被生生折断;

    龙龟巨爪撕开草束反扑,却被费德指尖利爪撕开鳞甲的“嗤啦”声,连带着血肉黏腻的触感,都仿佛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他眉峰微蹙,指尖敲击的节奏陡然加快,指腹在膝头划出细碎的声响:

    若真对上费德,只凭手中那柄尚未淬炼完全的木斧,再加上自身并不算顶尖的水属性术法,该如何破解那诡异难缠的草束?

    那草束能缠能勒,甚至能扎根吸血;

    又该如何抵挡那阴毒狠辣的爪功?

    费德的利爪淬过毒液,只需划破皮肉便会让人四肢麻痹。

    水可克火,却对那枯槁如尸的草鞭毫无克制之力;

    斧法虽重速度与巧劲。

    可费德的身法飘忽得像阵风,方才与龙龟周旋时,好几次都像是凭空出现在龙龟身后,怕是连他的衣角都难以锁定……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指腹触到眉心处因思虑过重而凸起的筋络,指尖的凉意稍稍缓解了几分酸胀。

    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浅淡得像层薄霜,转瞬即逝。

    想这些,未免还是太早了。

    ——毕竟此刻在这死斗场上展露的实力,连他自身真正实力的一半都不到。

    人族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捆住了他体内潜藏的人族杀招。

    那股能震碎山石的灵力被压制在经脉深处,稍一涌动便会引来场边长老的注意。

    他只能在水法与斧法的框架里反复推演,束手束脚得像个刚入门的学徒,连挥斧的力度都要刻意收着,生怕暴露了人族的灵力。

    凌尘就这般静静坐着,目光时而飘向空荡的赛场,瞳孔微微收缩,眼尾掠过一丝锐利。

    ——他的视线落在龙龟尸身旁那片被草鞭扫过的沙地,那里的沙粒都呈焦黑状,显然草鞭带着诡异的腐蚀力。

    他指尖甚至会下意识地模拟握斧挥砍的弧度,手腕轻转,像是在避开无形的草束;

    时而又垂下眼帘,凝视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曾握过温润的笔墨,在竹简上写下娟秀的字迹,墨香还残留在指缝;

    也曾挥过沉重的木斧,在妖兽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腥味至今难忘。

    而此刻,掌心却因体内压抑的力量而微微发烫,连指缝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

    汗水顺着指节滑落,滴在石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他沉浸在招式推演中时,三声急促的铜钟声响彻赛场。

    那尖锐又厚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像三记重锤砸在耳膜上,将他从深沉的思虑中猛地拽回。

    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循声望去,只见裁判站在赛场中央,一手叉腰,一手举着铜锣。

    粗犷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第二场,奔波霸对阵霸波奔!”

    东西两侧的石门缓缓升起,伴随着“吱呀——”的绞轴声,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让看台上不少人皱了皱眉。

    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怪异的身影,几乎是同时从门后走出,一胖一瘦,一灰一黑,刚露面就引来了骚动。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有人拍着石栏笑骂“哪来的丑东西”,也有人好奇地探头打量。

    连一直紧绷着神色的凌尘,都不由得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见过不少妖族,却从未见过这般形态憨拙的鱼怪。

    东侧的奔波霸是只成年的鲇鱼怪,他那滑腻的灰绿色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水光,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每走一步,皮肤表面的黏液就顺着纹路往下淌,在沙地上留下一串弯弯曲曲的湿痕,还带着淡淡的鱼腥味。

    他圆滚滚的大肚腩随着脚步左右晃悠,每走一步都像要晃出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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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间松垮地缠着一块破旧的麻布,布片边缘早已磨损,根本遮不住那凸起的肚皮,走动时还会露出肚皮上几道浅浅的褶皱。

    再看他的脸,一张巨嘴几乎占了半张脸的面积,肥厚的嘴唇耷拉着,像两片泡发的海带。

    嘴角微微咧开时,便能看见唇间细密又尖细的牙齿,闪着冷光,却因嘴唇太肥,显得没那么凶狠。

    两撇银白的长须从嘴角两侧垂下,足有半尺长,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扫过肚皮,活像挂了两缕飘动的银丝。

    偶尔还会沾上个沙粒,又被他晃悠着抖落,沙粒掉在肚皮上,发出细微的“嗒”声。

    西侧的霸波奔则是条黑鱼精,与奔波霸的臃肿不同。

    他身形偏瘦,却显得格外结实。

    他脸颊两侧的鱼鳃格外突出,像两团鼓起的气囊,正随着呼吸剧烈地开合着。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呼哧呼哧”的声响,仿佛总也喘不上气来,鼻尖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身上覆盖着一层乌亮的鳞片,每一片都像精心打磨过的黑铁。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硬的光,鳞片边缘微微泛着锯齿状的弧度,看着便知坚硬无比。

    走动时鳞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的嘴巴尖锐得像把小匕首,紧紧抿成一条线。

    可只要微微一动,锯齿般的牙齿就会在唇间若隐若现,带着几分威慑力。

    只是那双圆溜溜的突眼,配上此刻茫然四顾的神情,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透着“股说不出的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