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可能吧?”书生摸摸脑袋:“三个月前,为祈亲王和王妃平安,我们齐家去道观上香祈福。但是,都是一起去的,也是一起回的。中间也没在外面吃过东西。唯一要说……就是买了个福娃娃,求子女平安嘛……图个吉祥。”
“娃娃在哪?且拿来。”柳诗诗的不安,似乎加剧了。
书生却不是进郡主的卧室,而是去到另一间房间,托着泥人娃娃出来了。
“那是谁的屋子?”柳诗诗问道。
“娘的。平日都是娘在供奉。快看,看完还得放回去,不然娘该闹了。”
书生将福娃娃递到柳诗诗手中。
柳诗诗将泥娃娃一翻,底部封得严实。她掏出簪子轻轻一划,中间破了个方正的洞。
她在掌心轻抖几下,白色的粉末掉了出来。
“这!”书生一个激灵,瞬间明白过来被算计了!
“你先别急,这未必是针对你们一家人。你现在悄悄再去买两个福娃娃过来。”柳诗诗拦住要发作的书生道:“十娘,你带他去,快去快回。”
“是。”
十娘扬起袖子,丝线裹住书生,腾空而起,两人在空中消失了身影。
“若只是神助粉,长平郡主不会呕吐出那些东西。必然还有别的。”
柳诗诗看着雁归道。
“我也是如此想的。现在天色还早,等夜里瞧瞧?”
“也好。”
妖魔鬼怪都喜欢夜间活动,现在还看不出破绽。
待到书生买了新的福娃娃回来,他的娘也结束了田间劳作。
“你们是谁啊?在我家做什么?儿啊!儿??怎么这个时候丢下孤儿寡母自己跑出去了!”老妇背着农具,在堂屋叫了几嗓子,见书生似乎不在家,抱怨几句又开始喊起来:
“你别看家中只有老弱在就想欺辱我们!我告诉你!老婆子有的是把子力气!逼急了,逼急了跟你们拼命!!!”
说着,她拿起锄头,耀武扬威地就胡乱挥舞起来!
“娘!娘且慢!他们是客人!我请来的客人!”
书生从他娘的房间里,将福娃娃归了位,才匆忙跑出来。连哄带劝地从老妇手中卸下了农具,哄着她进房休息去了。
“家里鸡蛋不多,可要紧着媳妇,记住了吗?”老妇临进门还不忘嘱咐书生两句,回头看了一眼柳诗诗他们才进了自己的房间。
雁归摸摸下巴:
“按理说,上次红壶替她医治的时候,在场的人已经见过了。即便记忆有影响,也不该把我们当作陌生人才对。”
柳诗诗看着时不时从门缝窗户偷窥的老妇,即便之前她有一些脾气,但也不如今日这般小市民做派。可老妇气息寻常,也没有鬼影跟随。若真是她本人,只怕受了什么蛊惑。
“对不住对不住,我娘平时不这样的。今天怕是一屋子人吓到她了。”
书生擦擦汗,拉着几人去到后院,悄悄从怀里摸出新买的福娃娃,递给了柳诗诗。
柳诗诗照旧簪子划开,里面却一个有药粉,一个空空如也。
“来回的时候可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柳诗诗问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啊?”书生不明所以。“不就给钱拿东西带回来。都是仙术来回,哪会遇上什么?”
十娘接过话道:
“娃娃也是随手挑的,店主也不曾事先安排好。”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买的时候附近有人问奴福娃娃灵不灵验……奴胡编了几句打发了,也就这一会儿功夫错开过视线……”
“这一瞬也够了。”柳诗诗心下已经有了答案。居然是针对性的吗?她摸不准到底是要长平郡主的魂魄还是腹中胎儿。无论哪个,红壶已经闭关,凭自己护人问题不大,护胎……
想到这里,她转头透过窗户,看向屋子里的长平郡主,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书生得知还需夜里再看,他将柳诗诗一行人暂时安顿在给亲王和王妃预留的屋子里。随后就忙前忙后伺候长平郡主和自己的亲娘来。
柳诗诗坐在窗边,看着书生进出忙碌的身影,目不转睛。
“在想什么?”雁归凑上去问道。
“在想,世上这样的夫君是否多见。纵然是我亲爹爹,恐怕也无法做到如此。活路,还是娘做得多一些。”
“确实不多见,诗诗喜欢?那我来做,可好?”
柳诗诗转头一笑,看得雁归心里融了一块。
“你说,这样的书生,被父母给予厚望,又尚了郡主,还不得岳家提携,只能一路农夫当到老。虽说吃穿不愁,但也绝了未来的诸多可能。他会甘愿一直如此吗?”
雁归认真思索一番:
“若是为了心爱之人,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我是说,他心中可会一直甘之如饴,时间久了可会心怀怨恨?”
“若以世俗标准来看,心怀怨恨倒是多见。他二人即便情投意合一见倾心,但达到我这样甘之如饴的境界,还是不太寻常。”
“是啊。我对你尚且还有一分恩情在,而亲王一家对书生,连这一份恩情也没有。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即便是天注定的良缘,他这样任劳任怨也太过不合常理。”
雁归想了想道:
“情爱一事,我知之甚少,诗诗比我还少。世界之大,谁能说的好?也许郡马压根就不想考取功名,家族式微,迫不得已才不得不奋发图强。万一他其实就是喜欢田园生活也未尝可知。”
柳诗诗点点头:
“也对,我非鱼。”
风起雨落百无聊赖地听着二人对话,听来听去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活路是什么?打猎吃饱做窝完事儿。干活都是人自己非要住好屋子穿好衣服吃好东西才多生烦忧。
只有十娘一如既往地打坐修炼,似乎不为外界所干扰。
到了晚饭的时候,书生来请几人用饭。柳诗诗和雁归都以辟谷为由拒绝了邀请。而风起雨落已经自己去山林中打猎解决。
老妇听闻客人不上桌,很是高兴。去院子里摘了新鲜的蔬菜炒了鸡蛋,大半都拨给了长平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