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花?”府君脸色严肃了起来。“来人,传羊良!”
一阵黑风闪过,一个狗头的妖怪穿着黑色的衙役服装握着长枪凭空出现,跪拜道:“是。”
李旺站在原地等了又等,他见柳诗诗没有任何反应,自己也只好耐住性子站下去。
终于,一炷香之后,羊良的蹄子踩的地板啪啪响,由远及近地姗姗来迟。
“哎哟,府君还摆官威呐~我老头子一把年纪,身子骨也不好,走不动咯~”
“坐。”
府君还是一如既往无视它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将幽冥花的事情一说。
羊良叭叭抽了几口烟,对着李旺诡异一笑:
“你身上那个中了术法?”
“是。”李旺只觉得那模样瘆人,硬着头皮回话。
“唤出来瞧瞧?”
“这……”李旺极为难。
“靠灵木自身,难以聚成人形。”柳诗诗插话道:“还请羊良出手。”
“哎哟,就知道折腾我这条老命。大老远叫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就使唤上了。”
府君捏捏鼻梁,“羊良是打算先出手问话,还是先禀告一下幽冥花失窃的事?”
“被捏住把柄了,府君甚是得意吧?哎,老头子我啊,脑子糊涂了,也记不住太多事了。让我慢慢想一下。”
说着羊良在椅子上靠后一仰,随便得如同在自己殿中一般。
李旺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下峰。但柳诗诗没反应,他也不敢随意动弹。
待到羊良抽完一杆烟,
“嗯,想不起来,记不得。去找个人把长生叫来。还是年轻人记性好些。”
府君一挥手,狗头衙役领命一溜小跑去了。那模样比对待府君的命令还殷勤些。
李旺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连下属都如此怠慢。
“那就先解决你身上的事吧!”
羊良站起身来,拿着烟杆,轻轻用烟锅敲了一下李旺的灵台。
霎那间,他身后立刻出现人面树的虚影,却比兰挽相助时更加凝实。
望天一瞬间也现身在侧,与她在雨林时并无区别。
“啊……参……参见府君……”
她看清殿上人与旁边的羊良,立刻跪了下去。
“参见羊良大人,多谢大人!”
“哦?你听说过我的名号?”羊良顿时好奇起来。
“是……树精之间传闻极多。说地府羊良大人精于草木之道,若有缘得点化一二,受用无穷。”
羊良顿时心情大好。
“那我就,点化点化你。”
它凑上前去仔细查看了人面树的虚影:
“哟,还挺克己守礼。不错不错。你呢,最大的问题就是养分不足。我想想,”羊良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思索再三:“有一种蘑菇,如肉如人,可脱土行走。吃了它,你不算破戒,又能得到血肉滋养。这法子如何?”
望天摇摇头:
“活着就不行。”
“那难办了。这个是最简单的法子。”羊良再度陷入沉思。
“有了!”它一拍脑袋道:“有一种妖兽,如泥如肉,它定期需要缩减体型,避免长得太大,吃得更多,把它弄来给你做伴生兽,缩减下来的肉就给你滋补如何?也算是相得益彰!”
望天看向府君:
“但凭府君决断。”
府君深吸一口气:
“想要就直说,想问就直问。不算破戒。毕竟你未取它性命。”
望天红着脸道:
“是……此法甚好。小妖愿意。”
“好!太好了!”羊良高兴极了:“来个人去药园里把那肥虫……把那肉泥妖兽抬来!”
府君只能挥挥袖子吩咐了下去。
“然后是这个内丹脱离本体的问题对吗?”羊良伸手用蹄子按了按树洞里的银色内丹。按下去又浮上来。“破术好破,还得看府君是否怜香惜玉了~”
“敢问此术法是如何成术的?”柳诗诗趁机问道。
“嘿嘿,让说吗?”羊良看向府君。
原来府君知情吗?柳诗诗有些意外。
“本出自地府。看这模样,又不太一样。”
羊良“嘿嘿”一笑接着府君的话说道:
“此术在地府,只对灵木灵草有效,你想,都只剩魂儿了,哪儿来的内丹?原本是用来取草木精华用的。不过后来也用来除害。什么害虫啊阴兽啊,动作缓慢的一用一个准。敏捷一些的就不行了,它须得原地做法半柱香呢!听闻这小姑娘只是接下液体,就能实现这个效果,施术之人还真是聪慧呐。”
“羊良还是想想从哪里泄露出去的吧。”府君没好气道:“采摘术本就是你所创,模仿到此等程度,莫不是被人偷学了去?”
羊良支着脑袋道:
“话不能这么说,天底下良才济济,保不准有人想得一样,觉得杀妖丹单颇为麻烦,也自创一路呢?”
“可那人的药液里就有幽冥花,若不是从你那流出去,怎么也说不通。”
“幽冥花又不是只有我殿中有。地府偏僻之处亦有。府君怎么知道就是从我园子里摘的?”
府君只觉得和羊良对话真的是说一句顶一句,“罢了,等长生来。”
李旺看着羊良和府君一来一回互怼,似乎琢磨过味儿来。要么府君有求于羊良,要么府君打不过羊良。否则泰山府君怎会向一只小小羊精如此让步?他想象不出当今圣上对杨县令让步的姿态。
殿中除了羊良时不时塞烟叶的声音,便无其他动静。一群人等了又等,长生才急行至书房,跪下行礼。
“见过府君,刚得空过来,白影大人还在捉虫,且不要留我太久,望府君体谅。”
“不是昨日刚除过么?”府君问道。
“是,适才府君不是下令将肉泥妖兽捉来,这会儿正在听命行事。”长生恭敬回道。“我等担心损了妖兽,没有用往常的法子斩切,现下正在苦战,颇为麻烦。”
府君似乎被噎了一下,用手指撑开眉毛问道:
“幽冥花可曾丢失过?”
“丢失……?此话怎讲?”
“被人偷摘盗取。”
“府君说笑了,活人去触碰不都是瞬间烂肉一块。即便魂魄之身,也必受大创。此等飞蛾扑火之事,若是发生,定当记忆深刻。印象中,并无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