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养的两个狼崽都想欺师 > 1、为师要死啦!
    有人要.......杀他!

    封雪寺到底是皇家寺院,寺院护军平日里狐假虎威,如今倒是形同虚设!

    整座寺院死一般寂静,灯火熄了个差不多,殿宇在这其间更显黑沉沉。

    寒风卷着雪沫翻进人的衣领,刮在脸上生疼。

    梅方寒一路往前逃,肩领衣角湿了个透彻。

    他径直奔完这条廊,拐角推门而入。

    梅方寒的手按在门闩上,冻得发僵的指尖抓住它就不松了,他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

    风雪透过窗子呼啸进来,萧萧声在夜晚很是骇人。

    梅方寒气息未匀,又当即惊魂骤起,身后压来一道身躯,力道措不及防覆下时叫人难以反应。

    他被抵在了门板上,连头都回不了一点过来,直接被锁死在了这压迫中。

    那人的掌压在他俩手五指间,力道沉狠。

    梅方寒蹙眉,正收了呼吸细细寻着时机,连半点退路还没找到之时,颈侧忽然一沉——

    坚硬的齿带着灼人的吐气一道降下,刺破被寒风浸得僵冷的肌肤,痛意瞬间炸开,梅方寒整个人猛地一僵,什么思绪都断了个干净。

    后颈脆弱,这一口带了点重意,整个脊骨都窜过颤意骤然紧绷。

    梅方寒眉眼陷得更深,吐出一口气,在那人的指腹越来越往下时梅方寒低声喝道:“你知我是何人,还敢如此行事。”

    身后的人果真动作一顿,不过只是一瞬。

    梅方寒竟然听到了一声极轻、极哑的闷笑。

    他挣扎不动,衣领被往下扯了些,左侧光滑的肩裸露了小半,肩上从后压来一个头颅.....正在细细从他的颈啃到肩.....

    梅方寒实在忍受不了,手脚皆动弹不得,什么退路都没有,扣在门板上的指尖抓出些木屑。

    没有办法了,他唇瓣微颤,顾不得今后会怎样,都只能喊出身后之人的名字,警告他。

    “盛监寺......!”

    这古寺中虽有住持,却到底地位被压过。

    而真正上达天听、下管院里的人,只有这位监寺,连整个寺院的护军都得听他的调遣。

    如此说,那盛监寺一喜一怒能直接决定寺中一个人的......生死。

    寺院早已不是当初。

    当初敕建这座皇家寺院,原是供皇室礼佛祈福、静养修心,殿宇规制都很高。

    只是到了先皇一朝,经过几番动荡,这寺院荒凉下去,名义上还是皇家的,不过,既然能变成幽禁、贬斥罪臣的“囚牢”,就也等同于宣告“多余”。

    这种地方这种情况,即便不是天高皇帝远也成了“天高皇帝远”。

    监寺在这里一手遮天。

    这古寺偏凉,人少,除了僧众就是护军,还有一些潦倒罪人,清一色的粗莽汉子。

    偏那位盛监寺是个贪花好色的,日子一久,便是在这除了男人还是男人的地方心思也能不老实起来。

    还挑,太老太胖的看不上,长得丑的看不上......

    梅方寒刚入寺院时,就被他一眼瞧中了,盛监寺这辈子没见过梅方寒这种人。即便是男子......

    只是可惜,此人身份有些高。但是又如何?再高也是个有罪之身。

    又是个骨子硬、脾气冷的美人。

    盛监寺这辈子的耐心和包容都在这儿了,他很乐意陪人玩玩。

    ......

    梅方寒原不想直接将他身份“揭露”出来,否则日后一定不好过。但实在没办法,他不能被人按着在这儿给.....

    梅方寒额头抵在门板上,寒意顺着肌肤透骨入心,他微侧一点脸,嗓音如浸雪,凉了到底:“滚。”

    其实方才将他名字喊出来之后,后头明显就停了下来,腰间的手顿在那里,停到此刻他喊滚——

    梅方寒被抓着箍在门板上的手也终于能缓缓舒展,禁锢撤了——连同背后那道躯体。

    梅方寒的手脱力一般垂了下来,他的身躯还贴在门上一时没起来,也没去往后看那已经走了的人。

    肩颈后脖处还泛着疼,他缓了些心神,慢悠悠直起身,缓缓将自己的衣襟拉正,把滑到手肘的外袍重新提回肩上。

    外头的动静转瞬消失又再度袭来,梅方寒揉了揉掐红的腕骨,平静地转身。

    月色高高,大雪不知何时小了些,飘摇在空中的雪粒子晃晃悠悠。

    冷月映着寒雪,照出一片雪亮,能叫人勉强视物。

    这间屋子地处位高,推窗下去有整整二层楼的高度,窗子正下就是那方终年不冻的寒池。

    居高临下,池面映出的寒月看得很清楚。

    梅方寒毫无迟疑,手掌覆上窗沿,扬身就跳了下去。

    ***

    “梅施主,醒醒,快醒醒!”

    梅方寒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半晌才能正常视物。

    他浑身无力,头痛欲裂,茫然地将目光落到身前,“云止?”

    脸蛋圆圆的小沙弥点头,站起身,同他道:“梅施主,昨夜寺里遭了贼人,监寺师父已经下令全寺搜捕,怕是马上就过来了。”

    梅方寒喉间涩得很,指着自己道:“我.....?”

    云止道:“梅施主失足落水,是住持师父今早去大殿做早课路过池边时正巧撞见,将您救了上来。”

    梅方寒算得极准,院内僧人虽少,但很守规矩,即便寺院香火凋零,僧众依旧每日按时上殿,诵经早课。

    而梅方寒入院以来几乎天天早起,进院内洒扫。这般撞在一处,合情合理。

    老方丈....也就是那位住持此刻不在。

    说明,此事盛监寺还不知道。

    “云止。”梅方寒头晕得很,低着头道:“劳烦你,替我谢过住持。”

    小沙弥站在床边,乖乖点头又摇头:“梅施主,这没什么的。只是您受寒、身子虚弱,还是寻监寺师父通禀,取些驱寒的药物,好生休养才是。”

    盛庄永如今在这寺中可是一手遮天,莫说寻常用度,就连这看病拿药也得他点头应允才行。

    梅方寒昨夜倒是忘了这茬,此刻简直气笑。

    外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入他们的耳中,那步伐蛮横又急促,愈来愈大,除了盛庄永再没别人有这样的架势。

    看样子是带了不少人。

    梅方寒吐出一点气,微微抬了些头:“云止,出去吧。”

    什么狗屁遭贼,贼喊捉贼也就算了,还不演得真诚一点?过了小半日才来,不是蓄意为之是什么!

    他这间小屋骤然躁动起来,屋门被人一脚踹开。

    病怏怏的人着一身素色衣袍,鬓发微乱,眉眼间病气与虚弱不减。

    梅方寒恹恹地倚在床榻边上,撩着眼平静地看着闯进来后就大肆在屋内搜翻。

    盛庄永后一刻才慢吞吞地扬着步子进来,原是打算先声势逼人,他再进来给那不知好歹的人一个机会......

    哪知眸子一落,什么都忘记了。

    盛庄永双眼晦暗地抬脚掠过来,还未及人身前就被下属拦了身形,寺卫恪尽职守地搜完了整个屋,里头顿时一片狼藉。

    抱拳,身子弯得异常低,禀报道:“禀监寺大人,没有搜到!”

    梅方寒未施给他一眼,那张病容却没有神情的脸.....淡极了。

    到这种时候,此人居然还能冷眼相待?

    皇城那等繁华地养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傲骨!矜气!!!

    “这不是还有一个地方没搜吗。”盛庄永目光烙在床上的人身上。

    梅方寒抬眼,看了他一眼,暗自咬牙将沉滞的身子支了起来,容颜敛色,平静如常地将床让了出来,“搜吧。”

    屋中这床板坚硬的木床素淡干净。

    盛庄永亲自上前,俯身,粗糙的指腹触上那仍有余温的素衾,缓慢地撵起前端,停了一瞬才去将它掀开。

    梅方寒一身空无长物,纵使再如何百般搜,也不可能从他这儿搜出什么东西来。

    盛庄永一无所获地转身,总算是从那起身了。

    梅方寒没搭理他,屋门大敞许久,外头寒风肆意凌虐了进来。他腰膝酸软,浑身翻涌不适,却敛着神情静立,勉强撑住了筋骨。

    却没想到到此,还没算完。

    盛庄永目光凝在他身上,走到他的身前,微微低头,道:“你这风寒,染了有三四日了吧?如今可是愈发严重了?”

    他说着,故意收了声,嗓音很小:“本监三日前便唤你过来,驱寒汤药下头人煎好了送上,一连四副,始终不见你人。本监很有耐心了。”

    梅方寒面不改色地开口:“风寒好了。”

    “是吗?”盛庄永说着,那只压抑不住的手径直往他脸上抬去。

    梅方寒本没想躲,但脑海中一瞬闪过夜晚那场景,颈后一阵隐隐作痛。和那粘腻的灼热烧得他更不舒服了。

    他嫌恶地偏开头,“盛监寺,意欲何为?”

    盛庄永僵住的手愤愤收回,脸上却堆起笑,粗声粗气地开口:“梅施主可是忘记了自己囚客之身?”

    “昨日夜里,梅施主不在屋内吧。”他黏着腔调吊着笑道:“寺院遭贼,此事干系重大!偏只有你形迹可疑。”

    “来人!给我押了!”盛庄永索性不和他废话了,挥了挥手示意寺卫:“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