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特等奖,一等奖也特别人。
一等奖是汽车,三辆汽车。
面包车。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面包车可太好了,比汽车好一百倍,有了面包车,等于有一份新工作。
十块钱换一辆面包车!
谁不想要。
二等奖是摩托车,带斗的,十辆!
仍旧踩着老百姓的爽点,带斗摩托车也相当于一份工作。
三等奖是大彩电,还是让人爽到发狂的奖品。
一共一百台,黑压压的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一百台彩电多少钱,他们都不敢想象!
队伍从十个崭新的兑换窗口前蜿蜒而出,像几条躁动不安的巨蟒,一直排到后面的街口,又拐了几个弯,几乎堵塞了半边马路。
维持秩序的警察吹着哨子,满头大汗地疏导,但刚推开一点空隙,立刻又被后面涌上来的人填满。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早点摊的油烟味、廉价香水的味道,以及一种几乎实质化的、灼热的期待。
“让一让!让一让!我排了一夜了!”
“丢!谁踩我脚!”
“我要中那间屋就好了,我儿子要结婚,就差一间屋了,有了屋,我儿子娶什么样的媳妇娶不到!”
“面包车,有了它我就有工作了。”
“电视机!我一定要中电视机!新屋就差一台了!”
“小声点,留点运气!”
“《燃烧的战争》我看了三遍了!这次为了奖券,再看第四遍也值!”
嘈杂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小贩们推着车,在人群边缘见缝插针地叫卖香烟、汽水、甘蔗、鱼蛋,生意好得不得了。
几个机灵的报童抱着一叠刚印出来、还带着油墨味的《燃烧的战争》剧情简介和大奖揭秘号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很快被抢购一空。
十个兑换窗口同时打开,每个窗口后面都站着两名精干、动作麻利的退伍军人,早在家里训练了很多怎么兑换的动作,但现在看到这黑麻麻的人群,还是感觉到了惊叹。
一人负责快速收款、递出奖券,让人到一侧现场刮奖,另一人紧盯现场。
另外还有人穿着制服,手边放着短棍和对讲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防止骚乱和冲撞。
窗口上方,红底黄字的醒目横幅:“十元一券,即刮即中,豪宅,汽车,摩托,彩电,冰箱,应有尽有,三百万大奖等你拿!”
下面贴着放大的奖品清单和实物,高台上那辆系着大红绸子的崭新面包车,还有后面背景上那装修极为精美的房子,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眼球。
队伍在缓慢而激动地向前蠕动。
每当前面窗口有人递出钱,拿到那张半个巴掌大小、硬质卡纸、印刷精美的奖券时,后面的人就会伸长了脖子,心跳加速。
刮奖区设在稍微靠里、用绳子简单隔开的一块空地。
这里的气氛更加白热化。
中奖的人狂喜的尖叫、嚎啕大哭,没中的人懊恼的叹息、咒骂,以及围观者发出的巨大惊叹或起哄声,此起彼伏,汇成一曲癫狂的交响乐。
地上已经扔了厚厚一码奖券。
只要一个人买得够多,这些奖券就失去了电影票的属性,被罗砚洲派打扫卫生的从对岸来的强悍阿婆们抢在手里,集中扔进垃圾车里,然后会被统一销毁。
只有到电影院去换电影票的那些奖券才会和电影院结账。
而其实这个也不需要杨玉贞付钱,因为电影院里还有很多未分成票房。
所以原则上,这一部分就可以忽略不计的。
“中了!我中了!五等奖!暖水瓶一个啊!” 一个师奶举着刮开的奖券,脸涨得通红,声音劈了叉。
“切,暖水瓶而已,看我的……唉,又是‘多谢参与’!”
“让开!都让开!我看看我这张……老天爷!大奖!五等奖,收音机!是收音机啊!”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猛地跳起来,手舞足蹈,差点把旁边的人撞倒。
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核对,确认无误后,高声唱票:“红灯牌收音机一台!恭喜这位先生!” 声音通过临时架设的喇叭传出去,引起一片更大的骚动和羡慕的惊呼。
男人被工作人员引着,晕晕乎乎地去后面仓库领奖,感觉脚步都是飘的。
突然,靠近中间的一个窗口前,爆发出最尖锐、几乎刺破耳膜的尖叫声!
“啊——!!!三等!三等奖!!!电视机!!是电视机!大彩电啊!!”
这时候仅仅离开售奖券不过十分钟,就已经有幸运的顾客得了三等大奖了。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看起来像工厂女工的中年妇女,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刮开的奖券,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反反复复地尖叫。
“电视机!我的电视机!十块钱啊,一台彩色电视机!我家男人的祖坟都冒青烟了!”
所有人都轰动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向她那个方向涌去,都想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一等奖奖券。
工作人员立刻组成人墙隔开,主管模样的战士拿起喇叭,用尽力气大喊:“安静!保持秩序!一等奖!飞跃牌电视机一台!恭喜这位女士!请凭奖券和身份证到后方领奖处办理!”
那女工被两个女工作人员搀扶着,又哭又笑,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架去了后面。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投来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嫉妒,以及更强烈的、想要复制这种幸运的渴望。
罗砚洲啧了一声,不愧是导演了,这个女人才来的时候,真的就这么一句台词,都要反复学了几百遍。
真的,这女人演出一次的工资是五十块钱,真是太划算了。
可惜家里离得太远了,不然这种活哪用得着请人,还不安全,直接找军嫂啊,二十块一个人,一天就把这奖包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