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剑修宗门里的箭修 > 第960章 第三次全族人民代表大会
    泰岳山的秋天,是从第一片落叶开始的。

    不是那种漫天飞舞的落,是孤零零的一片,从大会堂穹顶的壁画上飘下来。

    当然不是真的飘,是光影阵法投射的效果。

    那一片金黄色的叶子,在千万人的头顶缓缓旋转,像一只找不到家的蝴蝶。

    泰岳山脉下的大会堂里坐满了人,不是站着,是坐着。

    椅子不够,就从各地搬。

    一排一排的,从主席台一直排到门口。

    从门口一直排到广场,从广场一直排到山脚下。

    十五公顷的占地,被密密麻麻的座位填满,像是一块被针扎了无数孔的布。

    每一张椅子上都有一个铭牌,铭牌上刻着名字。

    有州牧,有省长,有市长,有县长,有镇长,有乡长,有堡长,有村长。

    有老兵,有教师,有医生,有工匠,有农民。

    有修士,有凡人。

    有一千八百岁的老人,有刚满二十岁的青年。

    他们从人界的各个角落赶来,有的搭乘了十天的传送阵。

    有的坐了半个月的飞舟,也有自己耗时三天三夜飞遁过来的。

    他们都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但他们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

    姜文哲站在主席台上,面前没有讲稿,没有玉简,只有一张嘴。

    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便服,不是官服,不是军装,是千川湖老百姓常穿的那种。

    料子很粗有些扎脖子,扯了扯领口,扯了几下才扯开。

    “同志们。”

    姜文哲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稳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

    “三十年前,我们在这里通过了《宪法》。”

    “三十年后,我们又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开会而开会,是为了看看。”

    “这三十年,我们做了什么,还有什么是没做的。”

    台下,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坐着、听着,像一群在田埂上听老农讲天气的庄稼人。

    姜文哲抬起手,光幕上出现了一行一行的数字。

    不是冰冷的数字,是活生生的命。

    新开垦了多少亩田,新修了多少里路,新盖了多少所学堂,新培训了多少名巡捕,新接生了多少个婴儿。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群人,都是一双手,都是一条命。

    “三十年前,我们说要让人人吃饱饭。”

    “现在,抗魔党控制区没有人饿死。”

    说到这里姜文哲顿了顿:“但吃饱,不等于吃好。”

    “饿不死,不等于活得好。”

    “北玄域的人,吃的是白面馒头。”

    “我们的人,吃的是杂粮窝头。”

    “一样是饭,味道不一样。”

    “一样是活,滋味不一样。”

    台下,有人低下头。

    不是惭愧,是心酸。

    “所以,下一个三十年我们要从‘不饿死’到‘富足’。”

    姜文哲的声音忽然重了,重得像一座山。

    “什么是富足?富足,不是堆满粮食的仓库,不是穿金戴银的衣裳。”

    “是每一个老百姓,早上醒来知道自己今天有饭吃。”

    “是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不用担心他明天会不会饿死。”

    “是每一个老人,坐在村口的槐树下能笑着跟孙子说,爷爷小时候可比你们苦多了。”

    台下,有人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教育,是第一个议题。

    不是最急的,但一定是最重要的。

    因为教育,种下的是三十年后的收成。

    文钊站在发言台上,手里拿着一本教材。

    教材很薄,只有十几页,但每一页都是姜文哲和她们的心血。

    “义务教育修炼,推行了三十年,覆盖了抗魔党控制区百分之八十的适龄儿童。”

    说到这里时文钊顿了顿:“但百分之八十,还不够。”

    “我们要的是百分之百,每一个孩子不管他是修士的孩子,还是凡人的孩子。”

    “不管他住在城里还是住在山里,都必须上学。”

    台下,有人举手。

    是周大壮,他穿着州牧的官服,腰间别着铜印,胸前挂着令牌。

    他的脸晒得很黑,手糙得像树皮,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新长城上的金色光柱。

    “文院长。”

    周大壮站起来道:“泰岳州,还有三个村没学堂。”

    “不是不想盖是路不通,材料运不进去、先生也不愿意去。”

    文钊望着他道:“路不通就修路,先生不愿意去就加俸禄。”

    “加一倍不够加两倍,两倍不够加三倍,加到有人愿意去为止。”

    周大壮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问道:“那钱呢?”

    文钊没有回答,转过头看着姜文哲。

    姜文哲站起来道:“钱,从军费里扣。”

    “魔族在近千年内来不了,所以我们不会打仗。”

    “不打仗,军费就是闲钱。”

    “闲钱,不如用来修路、办学堂。”

    台下,一片寂静。

    然后,有人鼓掌。

    不是零零星星的,是雷鸣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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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有人手拍红了,久到有人嗓子喊哑了,久到有人眼泪流干了。

    六腑系体修的推广,是会议的第二个议题。

    老实说这不是新东西,是姜文哲一千多年前开创的老东西。

    但它一直没有普及,不是因为不好,是因为太难。

    修炼六腑系体修,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天赋,只需要吃苦。

    吃别人吃不了的苦,受别人受不了的罪。

    练到高深处,身体能硬过法器,力气能大过妖兽,恢复力能快过丹药。

    但入门的那一步,就能劝退九成的人。

    熊静站在发言台上,手里拿着一枚玉简,玉简里是六腑系体修的最新普及方案。

    “从下个月起,六腑系体修将列为学堂必修课。”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不是选修,是必修。”

    “每一个孩子,不管他有没有灵根,都必须练。”

    “练不好,没关系。”

    “但不练,不行。”

    台下,有人皱眉。

    一个老修士站起来,胡子白得像雪。

    “熊委员,老夫斗胆问一句。”

    “修炼六腑系体修,很苦。”

    “那些凡人孩子,吃得了这个苦吗?”

    熊静望着他道:“吃不了,就练到能吃。”

    “练着练着,就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苦了。”

    老修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熊静继续说:“我们不是要每一个孩子都变成战士,我们是要每一个孩子都有变成战士的可能。”

    “魔灾来了,不会因为你没有灵根就不杀你。”

    “魔族不会挑食,所以我们也不能挑人。”

    台下,没有人再说话了。

    因为他们知道,熊静说得对。

    民生,是第三个议题。

    不是最难的,但一定是最琐碎的。

    简金莲站在发言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清单很长,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物资的名称、数量、规格、产地。

    “三十年前,我们建立了救济粮制度。”

    “三十年后,我们要建立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

    她一项一项地念,念得很慢。

    “每一个老人,年满六十岁,每月可以领取养老金。”

    “不是施舍,是他们应得的。”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养了一辈子人,老了就该被社会赡养了。”

    台下,有人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

    滴在桌上,滴在手上,滴在那本厚厚的报告上。

    简金莲没有看他们,她继续念。

    “每一个病人,都可以去县医院看病。”

    “看得起的,自己出钱。”

    “看不起的政府出钱,这不是施舍是规矩。”

    “规矩,就是不能让人病死在家里。”

    台下,有人笑了。

    不是好笑,是苦到极处、反而笑出来的笑。

    笑着笑着,又哭了。

    全族人民代表大会,开了七天七夜。

    不是一直开,是白天开,晚上歇。

    白天,代表们坐在会场里,听报告,讨论,发言。

    晚上,他们回到住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聊天,骂娘。

    骂完了,又笑。

    笑完了,又哭。

    哭着哭着,天就亮了。

    第七天,最后一项议程——统战。

    不是最重的,但一定是最难的。

    因为统战的对象不是自己人,是那些还没决定站在哪边的人。

    北玄域的逃兵,无垠海的散修,祖神山脉的妖族。

    赵琳站在发言台上,面前是一幅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三块区域被标成了不同的颜色、

    北玄域是灰色,无垠海是蓝色,祖神山脉是绿色。

    “北玄域。”

    她指着那片灰色道:“十二个炼虚,一千五百个化神。”

    “他们有组织,有军队,有资源。”

    “跟魔族有勾连,但勾得不深。”

    “他们怕我们清算,也怕魔族过河拆桥。”

    “他们的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有人想打,有人想谈,有人想跑。”

    台下,有人问:“那怎么办?”

    赵琳望着那个人道:“分化,拉一批,打一批,冷一批。”

    “愿意谈的,给台阶。”

    “不愿意谈的,给压力。”

    “摇摆不定的,给时间。”

    已经从军委退下的虞世渊站起来问道:“怎么给压力?”